探访德国黑森林
开车在境内公路上，路旁小溪川流不息。深入墨绿幽静的针叶林，耳畔是风穿过树梢的簌簌声。这里有瀑布清流、鸟儿飞掠；更有地道樱桃酒制成的黑森林蛋糕，酒香浓郁。每逢整点，音色各异的咕咕钟鸣叫起来，“咕咕——”声不绝于耳。
在这里，时间恍若也放缓了脚步，轻快哼唱……
多瑙河的起点——从一汪清泉开始
“春天来了，大地在欢笑， 蜜蜂嗡嗡叫，风儿吹动树梢……”这首耳熟能详的旋律，是奥地利作曲家小约翰.施特劳斯创作于1867年的圆舞曲《蓝色的多瑙河》。它不仅是西方古典乐的经典，也赋予了多瑙河浪漫的联想。
夏日，我们来到多瑙艾辛根（Donaueschingen）。人们到此大多为了寻访多瑙河名义上的起点。对于渴望深入黑森林中南部腹地的旅人来说，多瑙艾辛根也是绝佳的落脚点。这里公路网纵横、公共交通便利，无论想钻入黑森林深处，还是探访周边名胜，都很方便。
艳阳高照，我们撑伞步行至布里加赫（Brigach）与布雷格（Breg）两条小溪的交汇处。二和为一，湍湍而流的便是多瑙河。我踢掉鞋子，赤足踩入河中，脚下是剔透的水与色泽斑斓的鹅卵石。不远处，小白花遍布，在水面上招摇。我站在浅滩处，望着前方水草在急流中进退，不敢再往前走远。
“多瑙河流经多个国家，我们来到了起点，以后去其他地方再见到它，你就可以说，我知道它从哪里开始流……”伴侣笑道。说着，仿佛我俩已约定，要一起走遍多瑙河流经的每一片土地。
探访了多瑙河的地理源头，往古城中心去。路边的山梅花散发出浓郁的、茉莉花般的香气。细看花形，却像樱花：四片纯白的花瓣，簇拥着花心点点黄。“好香啊！”我禁不住赞叹。
步行至多瑙河泉眼 (Donauquelle)。花岗石砌成的圆形池内，水清澈见底。青苔翠绿，泉水在池底“噗吐、噗吐”上涌，亮黄色百年历史的菲尔斯滕贝格王宫（Schloss Donaueschingen）倒映在水面上，涟漪朵朵，轻柔泛开。自罗马时代起，人们就感性地认为这优雅的泉眼是多瑙河的起点。它成了多瑙河象征性的源头。水池底卧满了钱币，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，许下的愿望吧！
泉眼上方，伫立着雕塑家 Adolf Heer 创作于1895年的雕像群。半裸的年长女性象征着 “巴尔（Baar-当地石灰岩高原的化身）”，她指引着身边象征“多瑙河”的年轻的女性从黑森林这个原点出发，向东奔流 2845公里，直至黑海。
你能想象吗？一个小小的泉眼，一路向东，竟谱写了经典的圆舞曲，也浇灌了半个欧洲的文明与诗篇。
离开多瑙艾辛根，往特里堡（Triberg）去。沿途杉树和松树高高低低，连绵成林，那是黑森林。
特里堡——咕咕钟之乡
“咕咕，咕咕——！”小时候，老家墙上挂着一个咕咕钟。每到整点，白色小布谷鸟总会推开它那深褐色的小阁楼，跳出来向我们报时辰。那是父亲托叔叔带回来的。我那时候不知道，美丽的咕咕钟穿越了北半球，来自德国一个叫特里堡的地方。
多年以后，我和伴侣在特里堡一家酒店阳台上欣赏风景。这里是山明水秀的黑森林腹地，空气清新，凉意沁人，漫山伫立着童话中大屋顶的小房子。我忍不住用尽全力呼吸，想把整片森林的清爽，都藏进肺里。
一只鸟儿拖着长尾巴，披着夕阳的余晖飞向绿林。天边的云彩染上了粉红色，又透出蓝紫色。彼时，教堂敲响了钟声……我们哪儿也不想去，只想在阳台上静着。
次晨，到特里贝格瀑布（Triberg Waterfalls）徒步。这里是德国最高的瀑布之一，也是落差最大的瀑布。林中有三条徒步路线，即可漫步在瀑布小径，也能挑战一小时以上的大自然路线。沿途观景台错落，让我们近距离感受瀑布。鸟儿鸣幽，水声潺潺。
大自然浇灌了心灵，步入主街，咖啡厅、餐馆及服饰店等林立着。其中，“千钟屋（House of 1000 Clocks）”的门店装饰极引人注目。
它历史悠久，渊源可追溯至1881年。外墙上的熊家族萌态可掬，尤其是背着咕咕钟的那只熊。它紧抓着吊绳，一步步上爬，又缓缓落下，吊绳底部坠着标志性的松果铅锤。它完美结合了黑森林精密的钟表原理以及细致的木偶工艺，太可爱了！
离市中心约两公里，另有一家独特的埃布莱钟表公园（Eble Uhren-Park）。这座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“世界上最大的咕咕钟”，占据了整栋房子。
外墙上，两名伐木工随着钟摆的节奏前后拉锯，模拟黑森林传统的林业劳作。另一侧，背着多个咕咕钟的小贩正探头张望。他弯身直腰的律动，复刻了当年背着咕咕钟走遍全欧洲的小贩身影。
屋子的一侧，巨大的水轮转呀转的。它由流经屋旁的溪水驱动，为整个机械系统提供原始的动力。
走进屋内，我俩恍如闯入了巨人国，目之所及，所有的木质机械都按比例放大了五十倍。那木头与木头撞击时，发出的厚重声响，就像巨人深沉的呼吸。这份力量源自于屋外转动的水轮。
每逢整点，屋顶的巨窗弹开，魁梧的布谷鸟探头报时。那一刻，屋外的锯木工以及钟表小贩，灵魂便瞬间苏醒，随之律动，整间屋子一霎时活了过来。
走入咕咕钟售卖处，里头各式各样的咕咕钟琳琅满目。一个个钟摆摇啊摇的，整点一到，布谷鸟煽动着翅膀全跳出来，“咕咕，咕咕——”，啼鸣声清脆悦耳。
我真想告诉父亲，我来到了咕咕钟之乡。也许，那只拖着长尾巴的鸟儿，会把我的消息传递给移居天国的父亲吧。
黑森林之门——弗赖堡
清晨，在弗赖堡（Freiburg im Breisgau）古城区的石子路上，四条电车线纵横交错。耳畔时而传来电车缓缓驶过，轮轴在铁轨上轻轻摩擦、发出微弱的嘎吱声。
弗赖堡之名，源自德语单词“Frei”，意为“自由”。这座“被誉为“黑森林之门”的自由之城”，在晨光中缓缓苏醒。驼背的老妇牵着狼狗，年轻的女子背着帆布袋，少年推着自行车，匆匆走过。路边椅子上的老人，静静观望人来人往。人们就算聊天，也低声细语，不惊扰静谧的晨。
孩童提着小船，在防火水道里嬉戏。这些防火水道称作“Bächle”，是孩子们夏日的游乐场。水道里的水清澈见底，底部铺满了鹅卵石：橙、青、红、黑，十分好看。当地流传着一个传说：谁若不慎踏入了水道，便得守约娶此地女子……
古城有一座雄伟的城门马丁门（Martinstor），始建于13世纪初，用于防御。塔楼上方的大钟见证了百年兴衰。1901年，为适应交通需求，塔楼从22米增至60米，保留了中世纪的古朴，又融入了城市的脉动。
城门下坐落着一间古老的咖啡厅。我正打算对着窗边桌上的德文告示牌拍照，进行线上翻译，一名穿着蓝衬衫、西装裤，正在阅报的老先生抬起头来，指着餐桌向我们点头示意“可坐”。古城的人情味像温柔的晨风，拂面而来，我赶紧回他一句：“Danke!”
身处黑森林区，怎能错过灵魂材料源自当地的黑森林蛋糕？这家咖啡厅的黑森林蛋糕负有盛名。食物柜里的蛋糕卖相诱人，我满心的期待当下更是涨得满盈。
蛋糕上桌，浓郁的樱桃酒香扑鼻而来。凑近鼻翼，又闻到可可的醇厚穿透酒气。细尝，那巧克力蛋糕体柔嫩湿润，酒渍樱桃在齿间释放出浓郁的酒香。奶油上的巧克力片，更添层次。配上香浓微苦的咖啡，味蕾百分百满足。
古城门外一座喷水池，告示牌写着：水可饮用。我指着手机翻译“哇”了一下，一名少年伸长脖子张望，一看，他把头一昂，咕嘟咕嘟喝了几口，别过头，对他的母亲笑。我也把头一昂，喝了几口，那水清凉甘甜，是流经黑森林的山泉水吧？
慢悠悠踱步去二战幸存的中世纪教堂：弗赖堡大教堂（Freiburg Cathedral）。哥特式的镂空尖塔精致动人。教堂外的集市，充满人间味。当地人提着篮子，采买花卉蔬果；游客三五成群，享用着德国香肠等当地小吃；而街头艺术家，则以肢体彩绘献艺……
弗赖堡拥有浓郁的古典乐氛围。每逢周六，教堂内办有一场25分钟的管风琴早间音乐会。音乐会即将开启。我们购票入内，避开了集市的喧嚣，沉浸于四台管风琴丰富的音色中，感受神圣空间的魅力。
走出教堂，尝过美食，再抱一束薰衣草。
回到主街，一辆电车轻轻驶过。一辆，又一辆。后来，其中一辆电车把我们接走了。
再见，美丽的黑森林之门！
旅游小贴士：
适合待几天？
黑森林地区建议安排 3天，另外再安排游览巴伐利亚地区。
路线如何规划
从新加坡出发去黑森林，搭新航 (SQ) 直飞慕尼黑机场。
自驾距离约 2.5 - 3小时（约250公里）抵达多瑙艾辛根。寻访多瑙河之源：小溪布里加赫与布雷格的交汇处，以及王宫花园内的多瑙河泉眼。
驱车穿越林区至特里堡。参观特里贝格瀑布、探访“千钟屋”和“世界最大咕咕钟”，在市中心咖啡厅享用黑森林蛋糕并留宿。
驱车前往弗赖堡。踩一踩老城的防火水道，参观弗赖堡大教堂，逛早市，在教堂内聆听一场管风琴音乐会（每逢周六），在老城门下咖啡厅享用黑森林蛋糕。
适合待几天？
黑森林地区建议安排 3天，另外再安排游览巴伐利亚地区。
路线如何规划
从新加坡出发去黑森林，搭新航 (SQ) 直飞慕尼黑机场。
自驾距离约 2.5 - 3小时（约250公里）抵达多瑙艾辛根。寻访多瑙河之源：小溪布里加赫与布雷格的交汇处，以及王宫花园内的多瑙河泉眼。
驱车穿越林区至特里堡。参观特里贝格瀑布、探访“千钟屋”和“世界最大咕咕钟”，在市中心咖啡厅享用黑森林蛋糕并留宿。
驱车前往弗赖堡。踩一踩老城的防火水道，参观弗赖堡大教堂，逛早市，在教堂内聆听一场管风琴音乐会（每逢周六），在老城门下咖啡厅享用黑森林蛋糕。
注意事项 ：
自驾路线建议切入德国最美的自驾路线之一B500。
林区海拔较高，即使是夏天，早晚也很凉，提议带一件防风衣。
德国周日商店基本上全关，只有景区餐厅开门，请提前安排好购物。
文图/叶欢玲
原载：《联合早报》 2026-04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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