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身体记住的事》

《身体记住的事》作者郑诗傧。


当同父异母的妹妹跑来问我:“为什么你叫我的爸爸’爸爸’?”“为什么爸爸叫我叫你姐姐?”我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看到妹妹坐在爸爸的大腿上,爸爸挠妹妹痒,逗她玩,父女俩很亲密,我觉得特别扎眼。

有一次,我们一群小孩围着桌子一起赌博,爸爸拿出一叠一零吉的钞票,放到桌面来,说算上他女儿一份。可笑的是,没有人问,是哪个女儿……我不敢赌,赌他是否察觉到,还有一个女儿同在这场赌局里。

这不是编剧虚构的故事,而是散文集《身体记住的事》里,作者郑诗傧把成长的刺痛赤裸裸地摊开。

打出生起,父亲就已和别的女人组织了另一个家庭。在成长过程中,女孩的生活不乏扎心的一幕幕。比如每年新年,传统的母亲依然守着对已故奶奶的承诺,带着她与兄长们回老宅过年。在〈花格砖隔开的两个世界〉一文中,就记载了发生于老宅那充满戏剧张力的情节。

在老宅,女孩一家和父亲一家,同被分配到一个房里。这个房由两室构成,女孩一家住在最里边,父亲一家则住在外边:“就是我们若要进房里休息,得穿过他们的房间……类似,如果他们不开门给我们,我们永远没地方住;又或者是,我们要进房里休息睡觉,得看他们脸色……

作者用赤诚简朴的文字,叙写在老宅里,墙上几个花格砖隔开了两室。花格砖有一朵花,加上一个洞,透过那些洞口,父亲和另一房太太一家的欢笑声总传递过来。“尽管没有装扩音器,却觉得音量很大。我每次看到那花格砖,都很想用水泥把那洞给堵上。”更揪心的是,女孩能做的,仅仅是“说一些难听的话,把妈妈的心给堵上,也一并堵上自己的。

一次,父亲安排女孩和兄长申请会员子女奖学金,到场的还有另一房的弟妹们。当有个叔叔前来寒暄,对着她父亲问,那一桌小孩,哪几个是他孩子时,父亲竟只是浅浅一笑,用手比划着弟妹的方向回答:“这几个,这几个。”女孩的委屈,不言而喻。

让人感到错位的是,女孩的父亲是“热心教育”、“慷慨解囊”的助人者,写着这些美誉的锦旗,挂满父亲家的墙上。“爸爸有女佣……爸爸家的冰箱有很多电视广告里才见过的饮料,储藏室里有很多饼干零食……

这看似一场对生命的控诉,但字里行间最抓人的,却是那压抑背后,对父爱藏不住的渴望。当父亲走近问女孩在看书吗,她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。“当他转身,我就啜泣了。

除了〈花格砖隔开的两个世界〉,这部散文集所承载的远不止家庭创伤。书中收录的39 篇散文,是一场关于生命的多元探索。文字里涵盖了童年的卑微与愤怒、求学路上的孤独与坚持、与慢性腰椎疾病的共处、家人与师友的陪伴等。我们看见了作者一路走来的坚韧,对生活不断的慎思、沉淀与成长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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