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印象派画展上
在波士顿美术馆与新加坡国家美术馆联办的“Into the Modern: Impressionism from the Museum of Fine Arts, Boston exhibition”上,伴侣兴致勃勃把我拉至一副挂幅前道:“快来看,快来看,这根本就是你的buddy,这写的不就是你嘛!”。
只见挂幅上用英文写着:
“我听见了林木的低语;它们婆娑的身影、千姿百态的轮廓,乃至万众一心地向光而生,都于一瞬间向我揭示了森林的语言。”——提奥多·卢梭,1872
自相爱相伴以来,伴侣受我影响,视觉以外,常一起用听觉、嗅觉与触觉去感受大自然的一草一木。如今,走着走着,他也会突然停下脚步,欣赏天边的云朵、或是指着树梢间探头的月亮,惊喜地对我说:“你看,今晚的月亮真美!”
这些年,我们携手走过不少艺术殿堂,见证过梵谷的《星空》多么地摄人心魄;感悟到仕途不顺的明清隐逸画家,寄情于笔墨;了解到我们认知里的巴迪(Batik)布艺,还可提升至“纯艺术”的高度。而这次画展中,我们更厘清了印象派与新印象派的脉络……
这次的特展,展出了波士顿美术馆的百余幅藏品,莫奈、马奈、雷诺阿、毕沙罗等大师的真迹,一一展现在眼前。我振奋不已,把眼睛都贴上画作来了!与国外大部分大型美术馆不同,这里的展厅虽然也有看守员,却允许参观者近距离地凝视画作。我时而远看,时而近观,每一道笔触纹理都得以仔细观察的感觉,真是奢侈的幸福啊!
莫奈是该展的灵魂。重头戏 《睡莲池》展现了吉维尼花园里的日本桥。画中对树木倒影、水波流转的捕捉,不正是“林木的低语”视觉化的呈现吗?《吉维尼附近的罂粟田》则定格了瞬息万变的光影与季节的呼吸,让人想踱入画中,在那缀满罂粟花的原野奔跑。而雷诺阿画的 《布吉瓦尔的舞会》中,一对男女翩翩起舞,生动地描绘了城镇生活中温情的一幕……
有趣的是,现场有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宾,对欣赏画作意兴阑珊,一副作品也没欣赏,径直走到打卡焦点《睡莲池》前,不知疲倦地取景。其他参观者想近距离地欣赏画作,甚至被她们“请”开,只因挡住了镜头的角度。伴侣告诉我,有人竟对着同一副画、以同一个姿势,反复拍了十几分钟!
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不被阻止,是否扭曲了画展的初衷呢?我不由得纳闷。“可见网上那些拼命打卡装文艺的人,现实中极有可能连半幅画也没看进去,更谈不上什么气质。”伴侣感叹。我无奈一笑。
我也与画作合照,但仅挑那三两幅心头好。按下快门后,便全身心地沉浸于下一副作品的画境里。走出展馆时,在我俩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除了一幅幅动人的印象派画作,还对展览中的画家衍生了一种由衷的敬畏:即使再有天赋,杰出的画家也不是凭空而生。每一位光影大师的背后,都历经过无数次的临摹与写生,最终才成就了经典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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