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层塔

很喜欢九层塔的味道。第一次品尝到九层塔，是在泰国古城Ayutthaya的夜市。无意中点了一道九层塔炒肉碎（“Pad Kra Pao”炒打抛肉），有指天椒和蒜片，以鱼露和黑酱油等调味，饭上加一粒荷包蛋，让我眼睛一亮，吃得津津有味，赞不绝口。那裹着九层塔香气的肉碎层次分明，带着辣劲，实在开胃。

这种九层塔属于泰国罗勒（Thai Basil）一类，在华人地区也常称为九层塔或金不换，在新加坡的超市并不常见，幸好之前住的宿舍楼下，打扫的阿姨种了一片小菜地，其中九层塔便长得非常茂盛。我要了一枝，水培之后长了根，移去泥中，开了花，好香！除了炒打抛肉，煮三杯鸡料理也十分搭配。可惜不知何故，我种的九层塔，随后就死了，实在可惜。

泰国九层塔的模样相当讨喜，叶片较小而狭长，质地比一般甜罗勒结实，较耐加热，适合炒菜、咖喱和汤类料理。茎呈一般紫红色，多层塔状的淡紫色花朵，香气沁入心脾，有几分像薰衣草。我曾在京都一家刺身餐厅品尝过新鲜的紫苏叶，也有着近似的香气。当时厨师满脸亲切地笑着，示范如何把紫苏花先凑进鼻翼闻嗅，然后以手掌轻拍，再闻，香气更浓郁，令人精神一振。

后来才知道，正宗泰式料理“打抛肉”所用的罗勒，不是一般的泰国罗勒，而是气味较辛辣的圣罗勒（Thai Holy Basil）。原想着到新加坡的小泰国“Golden Mile”去买一束回来，水培栽种，可一拖再拖，那里的“小泰国”已经随着商场的改造和重新发展而消失了。没关系，我等既非泰国人，也就不需那么讲究，只要品尝起来不失美味，又何必太较真。

而除了泰国美食，九层塔在客家擂茶中，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。第一次吃擂茶，是念研究所的时候。吃素的同学给我尝了一口，我一吃，眉头一皱，不爱。大概缘分未到，又或许那摊擂茶做得不够道地。

后来跟家人到淡边的一座小山健行，姐姐顺路带我们到当地一座小贩中心，给我们各点了一份据说很不错的擂茶。一吃，我便爱上！擂茶里九层塔配搭薄荷、芝麻、花生一起打成的绿汤，气味浓郁，清香扑鼻，把白饭和菜豆、菜脯、豆干、炸花生等配料，像泡在一碗绿色的诗意温泉里，香啊！

洋人也吃九层塔，用的是甜罗勒（sweet basil），叶片偏圆偏软，香气甜温，做青酱（Pesto）最是绝配，与我们这带着微微辛辣的九层塔又是不一样的风味。

最近一次栽种九层塔，是兴趣班班长送的。她分享了几次自己收成的九层塔，我便涌现不如亲自栽种的念头。一种，竟欣欣向荣，水培以后移去花盆，一种就是三五盆，这样就不怕它寿命到。另外也在网络上的园艺组对有关九层塔的种植讨论多做了解。原来九层塔的花一开，植株的养分便会更多转向开花结籽；若及时掐掉花穗，就可促进长叶，也有助于延长植株的寿命。于是，每当九层塔的花要探出头，我就把它掐下，连叶带花下锅炒一道泰式九层塔炒肉碎，开胃又下饭，我和伴侣都停不了口。

肉碎先以花雕酒和鱼露腌入味，切细的蒜片与指天椒在热油里爆出香气，倒入肉碎大火翻炒，起锅前撒入刚掐下的九层塔和花穗，淋一勺黑酱油上色。叶片预热的瞬间，释放出独特的辛香，裹着肉汁，非常开胃。

我对九层塔料理赞不绝口，可它就像榴莲，爱者极爱，厌者皱眉。对你而言呢？




文/叶欢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