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11 February 2009

08 ~ 冬游武汉:我乘轻舟泛东湖

奶奶在湖边苦苦追问:“泛湖吗?姑娘泛湖吗?”

—冬季的武汉不及北京冻,但东湖堪称中国最大的城中湖,海一样的湖湖一样的海,涟漪波波的湖面上会不会比湖岸更冰寒?
   
“冻不冻啊?”想起了北京冬乘三轮车刺骨的拂面风,心有余悸。

“不会不会,很舒服的……”等同于问水果商卖的水果新不新鲜,答案意料中。


而我始终乘上了轻舟,随老奶奶泛湖去。老奶奶握浆,激起水花,鳞鳞波光泛漾。老奶奶给我递了另把浆,我划了两下,喘呼呼:老奶奶呀,你几岁啦?好壮哦!“六十几了,天天干这活干了这许多年,哪有不壮的道理!”纳罕着,我自愧不如。

 放下手中浆,我对老奶奶钦佩有之,怜悯亦有之;我这算不算欺负老奶奶呀?年轻人好歹不该让老奶奶劳动予以自己的快活吧?——而生活,很多时候不由得我们质问太多,思索太多。现实的斧不刚劈来吗?乘上老奶奶轻舟的那刻,她可是笑漏了牙呢:“让老奶奶带你泛湖呀,冬季生意可差,没多少游人……


我乘轻舟泛东湖。风徐徐的,拂脸竟是柔和——不寒呀,不。合上双眼、举起头、张开双手,深呼吸。仿佛整片湖整片天空都融入了自己的胸口,扩张而精神振之。生活再多的烦恼和疲惫,霎时间都无影了。
  
我乘轻舟泛东湖。湖岸杨柳垂,湖心鱼儿跃。老奶奶突然把浆搁,举起渔网往湖心撒,好大的一条鱼啊,就这么被困于网内。它在网里挣扎、挣扎,到了舟内再使劲想逃脱。而它的终极命运,当然只有乖乖就范,忍受等待任人刀俎的心灵折腾……
  
老奶奶说,鱼儿给老奶奶挣额外生计。她说着的时候,爬满皱纹的脸,下垂的嘴角泛开了笑容。鱼儿活跃,却不及老奶奶的快手快脚。是为了活命练就的一身技吧?人为刀俎。人与人,人与鱼;残酷与无情吗?有时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  
乘了半日舟,老奶奶把我送往湖岸:“姑娘啊,下次来,再乘奶奶的舟哦!”好呀,一定一定!
  
一定?下一次,会是什么时候呢?
  
踩上岸,萧瑟的树林彩绘了凄美的色泽。武汉的冬景更贴近深秋,土地上红黄的叶子凋零一地。一对新人半躺在乱叶中,目着新娘坦露的背,我讶异着是新娘练就了耐寒功,抑或新郎的深情暖化了她。摄影师趴在那里,与摄影助理指指点点,为新人作专业的指示,然后咔嚓咔嚓地照相……
  
新人怎么会选择深冬照婚纱外景呢?我曾经一往情深地恋着想象中与画相里的秋色。而,在东湖那片秋与冬的模糊界限中、那冰冷的气温里,我突然恍然,到了今日,或许,或许我更爱盛夏。
  
步离东湖,小径两侧的树与阳光打下的影,衬着海一般的湖面与桥的腰身,美不胜收。——来还径去,梦醒谁复伴?且不去思索尘世万扰,诗般景里走一回,何尝不是一大惬事?
  
别了,东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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